我们萍水相逢但共同经历709

人在现场(4) 7月9日那一天,早上10点左右,我背起了背包,往吉隆坡出发。我在华友花园的KTM站上车,我那一节车箱人很少。旁边坐着一对马来情侣,对面是三位中年马来妇女,再远一些是几位马来青年,还有一…

人在现场(4)
 
7月9日那一天,早上10点左右,我背起了背包,往吉隆坡出发。

我在华友花园的KTM站上车,我那一节车箱人很少。旁边坐着一对马来情侣,对面是三位中年马来妇女,再远一些是几位马来青年,还有一位华裔年轻人在另一端。

火车上的玩笑

上车后,旁边的马来情侣一直望着我笑,仿佛看穿我此行的目的。我当时是回避了他们的眼神。

一阵子,男中年人突然手指着车箱地板说:’Tengok! Sini kotor, mengapa sini kotor,mestilah nak bersih!’

我们都笑了,几乎全部人。

对面的马来妇女接话:Government kata tak boleh bersih,bersih sangat bahaya.

说毕,我注意到大家脸带微笑,也不再说话。其实,明白了,也不需要再多说些什么。

智取警察栏查

我在Bank Negara站下车,只有极少数人在车站。我和另一位华裔青年往车站外走,通道两旁站了十来位警察,这是我第一次被检查背包。

NONE放行后,我来到了Jalan Raja Laut,发现只有我一个人走在街头,马路两旁站着三五成群的警察,左边是Sogo,右边是KWSP。越过了马路,我硬着头皮往Dataran Merdeka的方向走,心情非常紧张。才来到Jalan Bunus的转角,四位便衣警察朝我方向走来,我马上强做镇定的主动向他们讯问,请问要怎样才能走去Jalan petaling?Merdeka Square 可以通过吗?

其中一位笑了一下,问我去Jalan Petaling做什么?另一位同时向我要背包,我说:我有一间店在那里,要去顾啊!谁知道等下会发生什么事?

便衣再笑笑的喎了一声,告诉我:你往Masjid Jamed那边过去吧,其实不必担心,我们警方会保护你们店的。

就这样,拿回背包,向警察们扬了扬手,又过关了。

遇见沙拉胡丁

来到Jalan Tuanku Abdul Rahman,发现这里终于有人群。马来同胞们分散的坐在各个角落,和他们的眼神对上时,大家都微微的点了点头。

NONE走到Masjid Jamed时,马上发现情况很是不对,两旁站了很多的警察,手都拿着cable tie在那些列队。一位警官带队,像是很严格的盘查路过者。我不敢从这里通过,马上转身往回走。

接下来,我就在这个区域乱走。后来,不知怎样,走到了Lebuh Ampang,就这样,来到了中央市场。越过中央市场,靠近吧生车站时,我再被警察拦下,检查背包。这个时候,又见警察列队,好像又要开始驱散在对方便利店聚集的人群,我只好往旧火车站的方向去。

来到车站,发现很多人聚集在这里,还和回教党副主席沙拉胡丁在路旁照面。我下意识感觉这里将会很危险,马上转头离开。据悉,我离开后不久,这里就被扫场了。

安然抵达集合点

回到Jalan Kasturi,发现警察不见了,马上越过马路,就这样,成功的来到月树。这时,是11点51分。

推开月树的玻璃门时,发现这里聚集了约三十多位年轻华裔,外加一些印裔同胞。傅向红盘坐在地上车大炮,国富,围巾,杨洁等等,都在这里,终于,松了一口气。

我,终于,到达了。

在月树,我碰到了从未碰面的莲姐和一些萍水相逢的朋友们,大家客气的握手寒暄,当时,没有人意识到,这一群人中的其中六个人,一对来自柔佛的年轻情侣,一位来自槟城但在吉隆坡工作的工程师和他的老婆(?),一位早上从槟城单独坐飞机下来的少妇,和我,将会在接下来的四个小时,紧密的握住彼此的手。

人潮突占满街道

NONE中午12点45分,在南香鸡饭的大米打电话进来,大声的说:开始了!开始了!大家赶紧出来啊!

我马上向在月树的朋友们报告。就这样,我们的游行,开始了。

下到楼下时,游行队伍看起来已经经过了,我和莲姐的朋友们赶到关帝庙,想说和那里的朋友们集合。在这里,碰到Tan Hui Chun,她很兴奋的说,走了走了!大家赶快去加入队伍吧!

我们通过李霖泰市场,一出到Jalan Sultan,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,这么多的人,究竟是从里出来的呢?几分钟前,冷清的街道,就这样,突然的,从街头到街尾,被整整大约五千人给塞满。

马来人,华人,印度人,沙巴人,砂拉越人,我们,一起走,一起喊口号!

‘Bersih! Bersih! Bersih! Reformasi! Reformasi! Reformasi! Hidup Rakyat! Hidup Rahyat! Hidup Rahyat!’

齐站在大马土地上

NONE我看到来自各个族群的朋友,我看到来自各个领域的朋友,我看到站在两旁的商家挥手鼓掌,我看到来自不同国家的游客欢呼,我看到店铺楼上的人家挥手,我看到白发苍苍的老人家,我看到挥舞着花朵的小朋友,我看到不方便的残障朋友加入大队,我看到大家都齐声的,一致的,往要求更美好马来西亚的方向,前进!

我们振臂,我们大喊,我们前进。很和平的,很有秩序的,来到了Kota Raya的路口。两旁道路的车辆都停住了让人群通过,有车辆按响车笛,从车窗升出举起拇指的手。在路口站岗的交警,无视大批的通过人群,大力吹笛要车辆开动。没有人理他。

来到了Maybank,我们和早在那里聚集的人群集合。大家互相欢呼,互相拍掌鼓励。我们向每趟经过的轻快铁乘客相互挥手,我们向分布在附近大楼的人群挥手,一万多人,顶着大太阳,真正的齐心协力,站在马来西亚的土地上。

警方无情夹击镇压

NONE不久后,从Pudu方向下来的人群,往我们这个方向前进,大家鼓掌欢呼。我看到陈国伟和潘检伟在人群的拥护下,从我的身旁经过。

然而 ,FRU很快就开始行动。首先,是水炮车开始扫射,接下来,就看到拖着白烟尾巴的催泪弹往我们的方向射来,大队马上往Bukit Bintang的方向走。刚巧站在我身旁的5位朋友,很自然的,就聚在一起。

六个人,一起往Bukit Bintang方向前进,却发现前方一样已经被警方给堵住了。我们马上意识到,这是一个陷阱,两边夹击,我们似乎没有路可以逃。

循医院后方小路逃离

来回走了两次,发现两边的FRU和水炮车已经迫近。站在同善医院前面的同时,马来西亚的天空下起了小雨。气氛越来越紧绷,怕死的我也开始紧张。

tear gas fire at tung shin hospital 090711 1一位同伴建议,清场时我们就逃进同善医院吧,我不同意,我认为逃进医院是死路,在这里我们将极容易的被警方一网打尽。

于是,我们从医院旁的小路来到Jalan Pudu的后方店铺。这时,雨势渐渐大起来,同伴建议暂时在骑楼避雨。而我,就走上了对面的小山坡,看看是否有途径离开Jalan Pudu。

我发现华人接生院这一边同样极难躲避,就在这个时候,我听到Jalan Pudu的群众开始唱起国歌。我急忙的往骑楼跑,叫在那里休息的五位同伴赶快离开。

我们六个人就循着后方小路,来到了一个宽阔的平地。就这样,我们离开了同善医院,来到了Persiaran Jalan Chulan。当时我的心情是紧张的,因为我知道国歌唱完后,很大可能就是清场的时候。

遭到催泪弹的攻击

来到Jalan Chulan后,雨势已经非常大。我们在天桥底下躲雨。这里集聚了少数的马来青年,而且我们还可以清楚看到在不远处列队的FRU。

马上,前方的FRU就往左边方向操进,我们决定乘这个机会往前到Jalan Tun Perak右转,利用Jalan Tun H.S.Lee回到Kota Raya。

途经Menara Olympia时,看到一群年轻的华裔同道在那里避雨,才过了Bangunan TM,我们立即遭到催泪弹的攻击,眼睛刺痛呼吸呛鼻之下,马上转头往后跑,其中一位同伴眼睛张不开,我拉着她的手,就这样一直往后走,同时大家也马上把粗盐相互分给同伴们含在嘴里。

我们逃到Shell油站对面的古屋,雨还是非常的大,一位同伴的脚轻微抽筋。我们决定在这时暂歇。

整条大马路空荡荡

不一会儿,百来个马来青年同道,从Changkat Raja Chulan转出,在shell油站前面集结喊口号。我们在他们的对边道看着他们。他们很有秩序的让出一条车道给途经的车辆经过,几乎经过的车辆都按笛欢呼以示支持。

很快,有一位交警在人群的后方出现,并以对讲机报告此处情况。

我们判断很快就会有驱散行动,于是,继续沿着Jalan Raja Chulan走。我们经过The Weld,Menara Affin,Wisma Lim Foo Yoong,发现没有一间广场开门营业。守卫们都站在门口观望,有一位微笑的向我们点头示意。

然后我们来到了Jalan Sultan Ismail的交换路口。空荡荡的Jalan Sultan Ismail,就在星期六下午,难以想象。

萍水相逢但共同经历

全身湿透的我们,决定进入Pavilion休息。经过Pavilion停车场入口时,告示牌清楚的显示停车场还有二千八百多个空位。

在星巴克坐下时,时间是4点08分。

六个人,终于可以真正的休息,吃午餐,当然,还有,彼此互望微笑。

4点40分左右,第一次见面的我们,握手,互道再见。

我说,虽然萍水相逢,但我们共同经历了,一个美好的时光。

真的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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