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09,我见证了警方的暴力

人在现场(33)709前夕,我们一行5个人,在用过晚餐后,满怀期待,很是紧张,从马六甲驱车北上,要参与这项民主运动。出发前,我们还争议,要 直捣黄龙 ,直接驱车进入首都,还是到吉隆坡国际机场转搭快轨到…

人在现场(33)

709前夕,我们一行5个人,在用过晚餐后,满怀期待,很是紧张,从马六甲驱车北上,要参与这项民主运动。出发前,我们还争议,要’直捣黄龙’,直接驱车进入首都,还是到吉隆坡国际机场转搭快轨到首都中环。最后接到前方朋友来电告知,首都外围道路塞得水泄不通,于是我们就把车停泊在机场停车场,搭上快轨直往中环,那时是晚上10点。

果然,从机场搭快轨,顺利得多,一路没有警察搜查。我们11点抵达位于茨厂街的旅馆。那些’直捣黄龙’的朋友,整整塞了6个小时,才进入首都。我在吉隆坡的朋友求真,非常替我们担心,多番来电叮嘱我们不要带黄衣,不要在公共场合说到BERSIH等等,他还告诉我们茨厂街有很多便衣警察,要小心言行。很感激他的关心。

在旅馆那段时间也不停接到封路,警察搜查旅馆的消息。我们以防万一,把所有有关集会的信息都删除干净。我们的心情很紧张又很期待,盼着晨曦的到来。我们都是第一次参与民主运动,而且是这种被打压的集会。

第二天,天刚破晓,空中就盘旋着执法单位的直升机。在去用早餐的路上,我们看见一位穿黄色衣服,拿着矿泉水和菊花的老妇,向一位马来路人问集会在哪里?被问者没来得及反应,一脸错愕,后才双手摊开笑道:’Auntie,I tak campur’。见此情景,我不禁会心一笑。

在早上11点,茨厂街就涌入了大量人潮,看见很多社运人士熟悉的脸孔。12点半左右,有人登高一呼,群众就很自然的跟上大队,开始游行。

参与者响彻云霄的口号,让腐败者闻之丧胆,让争取民主的百姓闻之鼓舞!我参与游行的路线是茨厂街-马来亚银行总部–富都—同善医院。

在马来亚银行前,聚满了一望无际的人潮,大家很激动,呐喊口号不间断,士气高涨。我和友人将一位媒体人赠送的扫帚拿出来,清理路面,高呼’BERSIH’,很激昂!对腐败政权,不公选举的不满,一并发泄出来。不久,镇暴部队来镇压了,他们发射水泡,群众对水炮不畏惧,尝试’逆水’冲出防线向体育场前进,镇暴队使出看家武器,催泪弹。发射好几颗催泪弹,又呛又辣的化学气体令我们非常不适,干紧避开。此时,我又看见那位黄衣老妇,她手持黄花,怒瞪镇暴队,不像其他人忙着避开。

这是我第一次受到催泪弹的攻势。当时很害怕,因为我呼吸不到空气,只有吸进逼人的化学气味,它导致我一直咳嗽,一直流眼泪。我把水瓶弄丢了,盐又在朋友包包里,没有任何东西掩蔽。一位马来叔叔见状,赶紧将冷水弄湿我手帕,叫我掩着鼻子和嘴巴,后来一名马来妇女,抓了一把盐给我,让我减轻痛楚,他们还一直问我’OK?OK?’。我对此异常感动。

本来说好不分散的我们,在混乱中,还是走散了,最坏的是,我们电话都没电了,已经失去联系。催泪弹的气味,警察用警棍拍打盾牌的声音,还有那入虎狼的呼喝声,我当时很害怕,看见集会人士个个被化学气体折腾得呕吐,眼睛红肿,我开始恐惧。尝试寻找朋友的踪迹,最后还是找不到。但出发前,我们互相交代,万一失散,集会结束后就在旅馆集合,想到这里,我也不顾虑那么多了,独立行动,继续参与集会。

行笔至此,我想到《星洲日报》刊登纳吉的一句话,纳吉说安华是最佳演员,受一点催泪弹就面容扭曲。纳吉,如果你认为你可以承受催泪弹的攻势,请你站在路中间给警察射一下!真是令人愤怒的谬论!

我跑去富都车站的天桥上。我简直傻眼了,站得高,看到的更壮观。人潮一望无尽。警察严谨封城,这些群众是怎么涌进来的?全凭着民主而无畏的精神。口号响彻云霄:’bersih!bersih!bersih! Hidup Rakyat’,至今还荡漾在耳际,每当响起,热血澎湃,这是民主的力量,是对腐败者不满的满腔怒火,太棒了!

警察开始抓人,开始打人。野蛮粗暴,我和其他在场的集会者亲眼所见。镇暴部队节节逼近,又再发射催泪弹。我们又在受折腾,赶紧往同善医院方向前进。天空下去雨了,雨势越来越大。我看见许多回教徒朋友跪地叩谢苍天,苍天似乎降下甘露,吸除集会者身上的化学液体和催泪弹气味。

集会者并没因大雨而有丝毫退意,斗志更为高昂,冒着大雨,面对着全副武装的镇暴队,多次尝试前进。同善医院那头,也有镇暴队待命,受前后夹攻的群众,纷纷到医院停车场及空地避开警方的攻势,而医院人员并没有阻止,这一点,院方令人赞赏!
大伙儿都以为,警方怎么也不会向医院范围发射水炮和催泪弹。怎知,疯狂的警察还是向医院范围内的群众发射水炮,接着向医院大门口发射催泪弹。疯了,疯了!警察疯了!我们看傻眼了,警察怎么可以攻击医院?马来同胞怒骂警察’Gila!’。

集会的指挥人员,向警方要求让步,让群众继续往目的地前进。警方不给予理会。此时,医院门外驻扎了镇暴队和水炮车。警察就是如此疯狂。

几位大警官向倪可汉等人交涉,我清楚听见警官说会开一小路让集会者和平解散。水炮车和警察卡车也开始后退,似乎真的要让集会者离去。当警方作出让路承诺时,在路中的集会者号召在医院内的群众走出医院,高呼警察让路。

在医院的群众走出来,集合在路中后,就在警官掉头走不久后,情况就不对劲了。镇暴队开始阔步向前,水炮车也开始前进。惨!我们被警察’玩笨’,二话不说,向集会者发射水炮,再发射催泪弹,这已经是第二次在医院大门外射催泪弹!

混乱中有人被捕,有人折断腿。一位马来年轻人很痛苦的不能站起,他一直向警察要抓他的警察说’腿断了腿断了,很痛!’,警察并没因此给予急救,还粗暴扯他衣领,吆喝他,并指责他是做戏!但那年轻人根本已经无法走动,见状的救务人员赶紧给予援手,警察才罢休。

群众再一次进入医院空地避开催泪弹攻势。警察已经失去耐性,闯进医院内抓人,并阻止媒体进入(我拿着相机与其他媒体像跟着进去拍照)。我就在篱笆外拍照!

我再一次看见那位黄衣老妇,我很惊讶!她身体瘦弱,竟然走了那么远,坚持了那么久。她用马来话怒骂医院外的警察,’Siapa busuk? Kamu busuk! Ini hak rakyat! Mengapa takut rakyat?Busuk!’。我真的很敬佩她。

很多良民被警察的水炮和催泪弹折腾后,被警察逮捕。警察逮捕他们的时候行为很粗暴,有时还会用打的。当警察将被逮捕的人士带出医院时,在医院门外的镇暴人员也开始失去耐性,叫嚣起来,还踢打被逮捕的人士,辱骂他们。

镇暴队还挑衅那些从医院跑出来的集会人士,态度恶劣不堪,很没有素质与教养。我和其他摄影的朋友也被他们盯上,他们喊叫’ Tangkap!Tangkap!Yang ambil gambar ni semua tangkap!’,我赶紧走开。我不是害怕被抓,是怕相机被抢去,里面的照片全就白费了。

我逗了一大圈,才和其中一位友人相遇。本来要步行富都回返茨厂街,但警察命令所有在路边的人士散开,不然各抓无论!我们大约6点,才成功回返茨厂街旅馆。满身都是催泪弹难闻的化学气味。

大伙儿平安无事,集合后我们再搭快轨回返机场取车。我们在芙蓉停下用餐,友人买了四份中文晚报,来阅读大集会的第一手新闻。《中国报》的大标题竟然是’说好的和平呢?’小标题是’示威乱隆市’。内页还称赞警察大雨中坚守岗位。我们都很气愤。我们亲身体验的,所见所闻的,怎么和报导的截然不同?警察用暴力镇压,伤及集会者的照片去了哪里?….

午夜12点,我们都平安回到马六甲的家里。妈妈担心死了,因为一整天联络不上我。她还告诉我很多朋友因为打不进我手机,都打去家里问状况。呵呵,真对不起了。

这是我第一次参与这样浩大的民主运动。一幕幕警察粗暴对待集会者的情景,不断浮现。我脚下这土地,何时才能践行民主?集会是和平的,绝对是和平的,参与集会的人士都很自律,还会替车辆开路。是警方胡乱射水炮和催泪弹,来制造混乱和紧张气氛,警察是集会不和平的始作俑者,是制造动乱的祸首!政府及警方百般掩盖事实,但凭着无可限量的网络世界,任何谎言都轻易被粉碎。

我和友人都很感触,那一天,我们长大了,真的长大了。套一句朋友的话,’709那一天,我们都黄过去了。’

民主的理想,已经不遥远。人民,要加油!

【点击阅读其他人在现场的故事】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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